她赶紧回去找公孙瑜商议,这件事一直都是公孙瑜在筹划。
公孙瑜听了也是大惊,虽然部署得差不多了,但是还差了点东风,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先将计划提前。
他立马就传了命令下去,行动提前。
不少汉国的士兵早已伪装为楚国的百姓,已经进了城,此刻得了公孙瑜一声令下,全都行动起来,在城里四处防火。
他们挑着背着一桶桶的猪油,浇在房子上,一点火,火苗子就蹭蹭地往上直舔。
很快城里就四处冒烟,惹得民众大乱。湘山关城内有个不为人知的缺点就是水井很少,民众日常用水都有些缺乏,储存的水更少,再加上天干物燥,火势很快就发展到人无法控制的局面。
城里顿时乱做一团,正忙乱间,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快去护城河里取水!”
一语惊醒梦中人,就算是城里没有水,城外不是还有一条护城河吗?要多少水有多少水。当下慌乱到失去理智的民众就抱着木桶,挑着水桶,往城门蜂拥而去,那些燃起来的房子是他们的身家性命,甚至几辈人累积下来的财富都在里面,绝对不能付之一炬。
守城的将士拦都拦不住这些失去理智的百姓,又因为这都是楚国的百姓,也不能真的拔刀相向杀鸡儆猴,正进退两难间,就被百姓冲到了一边,城门大大敞开,百姓们冲到护城河边取水。
在慌乱中,楚国的将士甚至不知道护城河的木桥是谁放下去的。
而见时机成熟,在城内的汉国将士全都拔出屠刀,黑暗中,他们跃上城墙,将城墙上那些毫无准备的将士屠得干净。
同时驻扎在城里的那两万将士的营地也着了火,因为火势猛烈,不少将士干脆在睡梦中就被烧成了火人。
营地一片大乱。
汉国早就准备就绪的将士趁乱冲破营地的大门,拔出寒刀,像砍冬瓜一样,两万将士,在一千敌军的进攻下,连有效的反抗都组织不起来,就这样成为了刀下亡魂。
而城外驻扎的那两千汉国将士早就准备就绪,木桥一放下来,他们就呐喊着冲进城中,里应外合。
这城池被攻下得比想象中更加顺利,不出意外,汉国的大军应该已经日夜兼程,此刻距离此地不足两百里了。
赵不韪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扔在一个幽暗的花丛中,他挣扎起来,呜咽的声音引起了过路的汉国的士兵的注意,进去一看,见是个官员模样的,被绑了起来。
他们将赵不韪不客气地抓起来,将他嘴上的手帕用刀挑开。
赵不韪还不知道城里的形势,见他们穿着兵服,还以为是楚国的士兵,连忙道:“快给我松绑,我要去见吴将军!”
他没认出是汉国的士兵,对方却已经听出了他楚国的口音。当即笑道:“你说的,可是这守城的吴练达?”
见他们竟然敢直言吴将军的名讳,赵不韪察觉到不妙,“你们是谁?难道你们不是楚国的守军?”
几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有个促狭鬼调皮道:“我们是湘山关的守军啊,不过我们是汉国的士兵。”
赵不韪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差点没抽上来昏死过去。
耳边传来喊打喊杀的乱声,他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了。
赵不韪被那几个军士带回了公孙瑜他们的使馆。
城已经攻下来了,接下来是要清扫余孽,免得节外生枝。
而李文姬对今晚突然的行动一点都不知情,正准备睡觉就听到外面远远的似乎很嘈杂,派了丫头去打听,说是城里很多地方都起火了。
她当时就觉得不妙,肯定是公孙瑜他们已经动手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去告密,导致公孙瑜他们不得不提前动手。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若是汉国人都被俘被杀,她贵为汉国的公主,一定会成为阶下囚。
她一瞬间有点后悔,前后都是死,她这样死,还死得憋屈,死得不值。她知道,自己出卖了汉国,以后怕是再无颜面回去面对李表和她的母亲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逃跑。只是她过惯了人上人的日子,真的要逃跑,要变得一无所有,她又犹豫了。
她甚至想去找孟雉,但是当她不再是汉国尊贵的公主,对孟雉已经没有用处的时候,孟雉会收留她吗?就算孟雉收留她,她又以什么身份留下呢。
叛国公主?
李文姬思前想后,不禁后悔,可是现在也已经晚了。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行逃走。她已经预料到公孙瑜他们会失败,公孙瑜会不会死?
这个已经不是她关心的事情了。
可还没等她离开,一个不速之客就不请自来了。
李文觅寒着一张脸出现,让李文姬心里叮咚一声,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李文觅冷冷地扫了一眼她收拾出来的还没有来得及包起来的细软,问道:“姐姐这是要去哪?”
李文姬讪讪道:“我想着你的病应该差不多快好了,就将这些东西先收拾出来,免得要走的时候来不及。”
李文觅一笑,“用不着收拾了,我们走不了了。”
李文姬心里擂鼓似的怦怦直跳,李文觅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楚国人已经打来了?
可是李文觅那冷静的样子,看起来又不太像。
李文觅坐了下来,她用目光审视着李文姬,看着她在她的注视下,目光变得闪躲,不敢和她对视。
“我其实很想不明白,”李文觅淡淡地开口,“我知道你最开始对我有敌意,是因为公孙瑜。可是你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你是什么时候走上卖国的道路的呢?”
李文姬脸色顿时大变,她心虚地厉喝一声,“李文觅,你不要信口雌黄。”
李文觅却一点都不受影响,她慢慢地分析。
“我想一开始,是因为公孙瑜,让你对我产生了不满,或者是,我们前世有什么过节,让你一直耿耿于怀。”
李文姬瞪圆了眼,满是惊诧,她甚至开始怀疑,李文觅是不是也如她一样,是重生的人,所以知道前世的纠葛。
“假如是前辈子,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但是你为何要出卖国家呢,汉国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王上和王后养育你疼爱你,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李文觅的声音冷静而平淡,但是却将李文姬快逼疯。
她这两年何尝好过呢,她时时要接受自己良心的谴责,她这两年,甚至不敢多去王后的宫殿,就怕见了她,她会更加痛恨自己。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我还记得,两年前,莫名其妙丢失了三个玉米,我当时就怀疑是你带了出去,但是没有证据。后来我又得知,燕国的三皇子孟湑在燕王的寿辰上,献了三颗玉米当做寿礼,从而获得了燕王的注意,从一个不起眼的三皇子,苦心经营成现在的秦王。我想这其中少不了你给他的三个玉米的功劳。”
李文姬白着一张脸,她此时已经不想再辩解。
“后来我慢慢地回想当时,我去你院子里找你的时候,你表现得实在是太过于冷静了,你甚至将守卫都叫了出去,你不应该是那么大胆的人。我猜想当时孟湑就藏在你屋子里,所以你也是由此认识了燕国的人是吗?”
她分析得一点不错,李文姬只是呆滞地坐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一开始,是真的想和你修复关系,要多少世的缘分,才能修来今生的姐妹之缘呢,就这样为了一个男人,断了姐妹之情,我觉得十分不值得,所以,我当时帮你清扫了痕迹,帮你隐瞒了那三个玉米的事情。如今想来,我觉得当初是我错了。”
李文姬被姐妹之情四个字刺激到。她霍地站了起来,神情冷如寒冰,她冷笑,“姐妹之情?就你也配跟我提姐妹之情?你知道你做过什么事情吗?若不是你,我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我本来是汉国最尊贵的公主,我本来应该拥有一个完美的夫婿,都是你,是你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我知道我背叛了汉国,任何人都有资格来指责我,唯独你,你不配!”
“你指的我对你做过什么,是前世我杀了你,代替你嫁给公孙瑜的事情是吧?”
李文觅这话一出,房间里顿时沉默了下来。
李文姬震惊地看着李文觅,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看着对方。
良久,她喃喃。
“原来你也知道。”
“我是一次做梦的时候,梦见的,前世是我对不起你,你若是原谅我我很感激,不原谅也是情所应当,我确实荒唐,对不起你。但是,你不应该将我们之间的过节上升到背叛燕国。”
一码归一码。这两年下来,就算李文觅不将自己当成汉国人,她对汉国也有了区别于别的国家的情感。
不说别的,就说今晚上李文姬跑去告密,将几千汉国将士的生命弃之不顾,这就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
“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今晚上的告密,所有进城的汉国人都会被杀?你身为汉国的公主,你怎么会蠢到以为你去告密,别人就会饶你一命呢?”
李文姬已经面无人色,可是她不想在李文觅这个她最痛恨的人面前低头。
她冷冷一笑,“这还不都是因为你吗?”
啪!
李文觅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她丝毫没有手软,李文姬只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嗡嗡直鸣。一股火辣的疼痛顿时从脸上传来,她意识到自己被李文觅打了之后,神色变得狰狞,她恶狠狠地扑上来,想打回去。
李文觅本来可以躲开,但是她站着没动。
李文姬的巴掌顺利地落在了她脸上。
李文觅眼都没眨,生生受了。
“我打你这一巴掌,是代替汉国的百姓打的,你打的这一巴掌,我受了,是对我前世做过的错事受的。现在,我不会再对你怀有愧疚,你也好自为之。公孙先生一定会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知王上。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半步,直到我们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将你押回汉国的,等待王上发落!”
她说完就要往外走,李文姬哪里肯让她这样轻易走了,一把扑上来欲拉住她,李文觅抬手就将她摔倒在地,李文姬保持着摔倒的姿势,半天没有动弹。
她知道,这一摔,已经象征着,她从高高在上的公主,摔入了尘埃。
李表虽然疼爱她,可是李表生来就是为君王的人,她没有被他发现犯错的时候,尚且能狠心让她们深入楚地冒险,若是真的知道她叛国的事情,她不会死,但是一定会连死都不如。
李文姬突然就怕了。
她以前到底是为了什么,一步错步步错,走到现在这一步,再也无法回头了呢。
她甚至都没去想李文觅说的三皇子孟湑献的寿礼是玉米,而她给的那个人,分明说他是二皇子孟雉。
这两年联系的人,也应该一直都是孟雉啊。
不过那对她现在来说,都是无关痒痛了,孟雉也好孟湑也罢,她铸下的大错,已经无法挽回了。
李文觅派人看住李文姬的之后,就去了公孙瑜那里。
湘山关虽然打下来了,但是后续的进攻才是真正的硬仗,他作为军师,要操心的事情还很多。
李文觅来的时候,赵不韪正被士兵像死狗一样拖进来。
他死死地盯着李文觅,他才在这个女人手上吃过亏,这会儿已经分辨出这个李文觅就是让他吃足苦头,害他没报信成功的人。
他身后的士兵见他死死盯着李文觅,连忙用刀背狠狠地砍在他头顶,呵斥:“当心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赵不韪后悔不迭,明明他早就在为姐妹俩一模一样的长相而惊叹,为何就是在那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呢。若是他当时反应过来了,没说漏嘴,他就能顺利地走脱,去吴练达那里报信,湘山关也就不会被攻破。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湘山关已破。湘山关是楚国的门户,换句话说,楚国现在已经成为了砧板上的肉,赵不韪不是个蠢人,他很快就想明白,汉国如此处心积虑,一定不仅仅只是为了打开湘山关。
楚王昏庸。若是他肯听楚国大臣们的劝谏,根本就不要答应这一次的假和亲,楚国本该安然无恙。
他暗叹一声。楚国的命运,几乎已经写定了。
他不是什么清流名仕,也没有一身傲骨,他想通之后,当即俯下身,对公孙瑜道:“楚王昏庸无道,我愿弃暗投明,为汉国一统天下,奉献犬马之劳….”
李文觅看着他,眉头微微一挑。
不过这事不是她能决定的,也不是公孙瑜可以决定的,不过汉国既然要打楚国,当然不希望这里血流成河,能够用另一种稍微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就再好不过,而且他们也不能将楚国人全部都杀尽,这些投降的臣子,最终还是能好好地活下去。
为了安抚民心。
所以公孙瑜一笑,将将士挥退,十分客气地亲自将赵不韪扶了起来。笑得亲热,“赵大人受苦了,赵大人能有如此醒悟,我甚感欣慰,想来我们王上,也会感念大人一片心意,大人请放心,绝对不会有人对大人不敬。”
如今都已经成为降将了,赵不韪哪里还敢有什么不甘和傲慢,态度当然恭敬,“还请公孙大人在王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公孙瑜笑道:“当然,一定的。”
赵不韪眼睛都不敢朝李文觅那里瞟,这位公主可算让他吃足了苦头,至于什么齐人之福,更是被他抛在了脑后,想都不敢再想了。
等事情都尘埃落定,公孙瑜和李文觅才有时间坐下来,将这次的事情梳理了一遍。
公孙瑜一开始得知是李文姬去告密的时候,也是吃惊不小,但是他无条件地相信李文觅,当机立断,也还好他相信李文觅,否则再迟一点,就算赵不韪被李文觅拦下了,还有两个知情的,见赵不韪久不回来,也一定会去告诉吴练达的。
至于这个城池的守将吴练达,则在混战中,不知被谁杀死了。
“我会修书一封,将这件事情告知王上。”
公孙瑜说这话的时候,觑了一眼李文觅。
但是李文觅什么也没说,公孙瑜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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