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就是一个诺大的庄园,比沈家更加豪华。
李家家规森严,教出的儿女一个赛一个地争气,说起来,李寻梅应该是最没出息的一个了,她每回回娘家都会被数落一通,让她不要成天沉迷打牌。
沈舒颜还见过了原主那个军阀舅舅,人过中年,但是还是能看出年轻时候的英气。让沈舒颜大感惊讶的是,这个军阀舅舅竟然有九个姨太!
大多数都是他的下属送给他的,个个都顶顶漂亮,不过原主那个舅妈显然厉害,将姨娘们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李家很大,平日个忙个的,也很少聚在一起吃饭。所以沈舒颜在李家住了快两个月,几乎和李家人没有太多来往。倒是原主的军阀舅舅们的姨太天天打牌,沈舒颜打了几次,被李寻梅撞见,差点被揪着耳朵叫下牌桌,李寻梅将她叫下之后,就自己坐了上去。
母女二人在李家悠闲地度过了两个月,这两个月却将沈恩荣弄得手忙脚乱。
沈馨订婚,但是李寻梅撒手不管,反而回了娘家。
沈恩荣自己处理不来这些杂事,下人们又没有能力处理,沈恩荣派人来请了李寻梅几次,李寻梅都没有理会。
无奈之下,沈恩荣只好请了他生意上的一位合作伙伴的妻子来协助他处理这些事务。
这本来很不合适,不知道沈恩荣是怎么想出来的。
婚期定得很紧,就在两个月后,若不是娘家人催促她回去,李寻梅是想住到婚礼结束再回去的。
婚礼定了之后,沈馨就不再去学校。
她办理了休学。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两个月后已经是初冬。
燕京的冬天大雪总是来得很早。
沈舒颜在这期间曾经收到过万远洋的邀请,邀请她出去看电影吃饭什么的。
但是沈舒颜都一一回拒了。她对那个万远洋并没有感觉,所以就回绝得很干脆。
万远洋似乎受了打击,后面一连一个月都没有再给她打电话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进,沈馨的婚期也快到了。
即使李寻梅不认可这门亲事,但是这毕竟是沈家嫁女儿,别人都在看着,这场婚礼怎么样也不能办得太寒酸了。即使李寻梅认为沈馨这个选择是错误的,但是沈馨已经选择了,李寻梅除了惋惜,没有更好的法子。
若是她自己的女儿,她怎样都不会准人嫁过去,但是因为不是,所以反而不太好办。
这也是李寻梅不愿意操持这场婚礼的原因。
她觉得很憋屈。作为李家的女儿,李寻梅这辈子唯一憋屈的就是这场婚姻,但是现在又添了一件。不过这也没有困扰李寻梅太久。
很快,婚礼就到了。
沈家里里外外张灯结彩,一早就有贺喜的客人前来。
不是那等重要人物,李寻梅不会亲自去迎接。
而沈舒颜作为唯一的姐姐,当然要送新嫁娘去婆家的。
天还没有大亮,一阵锁啦声传来,迎亲的车队已经来了。
等车队的人在沈家简单地吃了一顿饭,就载着新娘,去了李家。
沈舒颜换上了一身喜庆的新衣服,坐在新娘车后面的车上,同行的是李家那边的人,她不认识,也不太想理会,将脸转到窗外。
这个时代的婚礼,已经有了西方化的趋势了。婚礼甚至是在燕京城里唯一的教堂举办的。
沈舒颜作为娘家人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个李鹏牵着沈馨走到神父身前。平心而论,这个李鹏模样是不错的,就是眉梢很轻浮。
沈舒杰作为大哥,背了沈馨上了迎嫁的车,但是并没有跟着过来,所以此时,娘家人就只有沈舒颜一个。
李家那边人倒是挺多的,沈舒颜甚至看到了黄叔湑,他就坐在一群人中间,对上她的目光的时候,甚至还对她点了点头。
沈舒颜早就听说了这个李鹏是黄叔湑的表弟,她不想搭理黄叔湑,就直接将目光转开。
黄叔湑见她不理人,不由有些尴尬。
他也知道李家这样做有些不要脸,这个法子还是徐志远提出来,他同意的呢。
要不是他提起,李家肯定想不到这个法子。说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黄叔湑后来听他姨妈说起在那之前,李寻梅就开始邀请她去打麻将了的,可能要是李家再迟一点,李寻梅都已经动手了。
饶是如此,沈家人对李家肯定也是有怨恨的,没看到沈家只来了一个沈舒颜吗?可见沈家人对这场婚事是很无奈的。
他猜错了。沈家之所以不来人,一是李寻梅不想出席,二是沈恩荣根本就不看重沈馨,还有沈舒杰,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场婚姻后面的龌蹉。
沈舒颜看到白色婚纱下的沈馨半点笑颜也没有,反观李鹏,全程笑嘻嘻的。他已经知道了沈家的势大,就这样娶到了沈家的女儿,简直跟捡便宜没什么两样。
沈馨站在台上,朝下面看去,女方这边空荡荡的,只坐着一个人,只有沈舒颜坐在台下。
她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戏子,唱了一场可笑的大戏给沈舒颜看。
她又想到那样冷静的李寻梅,若是这件事发生在她自己的女儿身上,她还能那样冷静地分析利弊,那样冷静地想一定要让禽兽付出代价,而不是为了名声委曲求全吗?
她想知道。
教堂婚礼结束之后,人就转移到了李家的花园里。
因为黄公馆的关系,来李家的客人非常之多。
一对新人需要敬酒。
沈馨拉上了沈舒颜。
“姐姐,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喝酒了,可是我今天是新娘,不喝不行,我只有你一个姐姐,我要是不喝,别人肯定以为我看不起人,以后在李家难做人。你能不能帮我喝?”
虽然是问句,沈馨已经将杯子递到沈舒颜手里了。
沈舒颜也知道沈馨就是因为喝多了酒,才导致发生了后面这么多事。
她不想喝酒也是情有可原的。
沈舒颜本就要答应,沈馨已经不等她说话,就拿起酒瓶往她手上的杯子倒酒,这就是不管她答应不答应,先赶鸭子上架了。
沈舒颜无所谓地笑了笑。
这酒喝下去,对于她来说,就跟喝水没有什么区别,她是异世之魂,这里的酒根本就不可能让她醉倒。
于是她跟在沈馨身后,但凡有人来敬酒,她都帮忙一口喝掉了。
甚至别人知道这是沈馨的姐姐之后,对于她代替帮忙喝酒,也没有异议。人家已经够客气了,没看到喜娘不能喝酒,姐姐就出来帮忙代喝吗?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所以一圈下来,沈馨手里的酒瓶都空了几只。
李家伺候的下人担忧地看了一眼沈舒颜,她起码喝下去两三斤白酒了。
就是一个男人,也早就醉倒了,这位沈家姑娘酒量可真是惊人。
其实在房间里的时候,这个下人就曾经提醒过沈馨。婚礼上敬酒的人太多了,要是都喝白酒,肯定会喝醉,他们可以将白酒换成白水,这样喝下去除了胀肚子,不会醉人。
万一在婚礼上喝醉了出洋相,岂不是丢人。
但是沈馨拦住了她。
这会儿看来,原来是这位沈大小姐能喝酒,难怪奶奶会拦住她了。
沈馨眼见着沈舒颜一杯接一杯的喝,都喝了那么多,还像个没事人似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不由得暗自吃惊。她从来不知道沈馨的酒量竟然会好成这样。
而沈舒颜一边喝,一边调动体内微薄的灵气,将喝下去的酒水都炼化了。
一圈下来,场上的人都注意到了新娘背后那个模样十分美丽的姑娘酒量了得。
但是因为知道是沈家的姑娘,也没人敢过分的上来灌酒。
沈舒颜只是将酒精炼化了,水还是装在肚子里的,不多时她就想上厕所,刚好一圈酒也敬完了,她就独自进了李家的房子找厕所。
从厕所出来,站了半天,沈舒颜感觉脚有些酸,就坐在了沙发上小憩。
早上起得太早,这会儿一坐下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放松了。
她坐下就不想起来,闭着眼睛差点睡过去。
睡衣朦胧间,她听到有人在说话。
“她喝了这么多,这会儿肯定已经不省人事了。”
“你去看看。”
这两人声音极小,像是在耳语,但是沈舒颜因为修体的原因,听力远超常人,所以这两人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落在了她耳中。
她猛地惊醒过来。
只听到一阵脚步,蹑手蹑脚地朝她走近。
沈舒颜察觉到对方似乎不怀好意,她微微地睁开眼。
是沈馨。
她走到她身前,叫了她两声。
“舒颜、舒颜、你睡着了吗?”说着还伸手推了推她。
沈舒颜就假装已经醉到不省人事,她也因为炼化的酒精都从毛孔里钻出来而导致浑身的酒气。
沈馨推她的动作更加大了一点。
她还是没有反应。
沈馨也万没料到她是装的,就朝那边招了招手。
另一个稍重的脚步朝这边走来。
光听脚步都知道是个男人。
然后沈舒颜被人背了起来。
凭着感觉,她感觉自己被背着朝楼上去。
她微微睁开眼,辨认出背着自己的人是徐志远,而沈馨则走在前面带路。
她方才就已经上来过了,沈馨带领的方向,正是她的婚房。
沈馨想做什么?
等到了婚房,徐志远将她扔在床上。
沈舒颜听到徐志远问沈馨,“你确定要在这里?这可是你的婚房。”
沈馨毫不在意地冷笑,“婚房?别说那么多了,你快些,一会儿人该上来了。”
说着,沈馨就上来准备脱沈舒颜的衣裳。
“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一边脱,她一边说,“我看就算这件事后,李寻梅也未必会将沈舒颜嫁给你,就是我,李寻梅都不愿意我嫁给李鹏的,若不是我自己非要嫁过来,这场婚姻根本就不可能。”
沈舒颜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徐志远开始脱衣裳。
她明白这二人是想要做什么了。
沈馨正俯身趴在沈舒颜的上方,冬天衣裳穿得厚实,她脱起来有些费力。
身下本来应该是不省人事的沈舒颜突然睁开了眼睛,和她的视线对上。
沈馨先是一怔,随即大惊失色。
沈舒颜竟然没有醉?她眼神看上去清明一片。
然而不等她惊呼出声,沈舒颜突然伸手点了一下她身体的某处,沈馨就如断线的木偶一般,整个人失去控制,朝下砸去。
沈舒颜一伸手将沈馨推开。
徐志远看到沈舒颜没事人一般地站起来,顿时大惊。
他瞪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沈同学…你…你听我解释…”
沈舒颜冷着一张俏脸,仿佛像是修罗一般,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
徐志远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沈舒颜不可能是刚醒过来的,那么就是她一开始就没有醉,她听到了全部!
徐志远还没来及解释更多,沈舒颜伸手在他身上轻轻一点,他也就如沈馨一样,昏睡一般地倒在了地上。
沈舒颜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徐志远和床上的沈馨。
若说她之前对沈馨还抱有同情,此刻就什么也没有了。
沈馨果然是劣根性,坏透了。
就算李寻梅这样对她好,就算她已经是以德报怨,对沈馨既往不咎,还处处帮她,沈馨都没有想过要感恩,她还想着怎么将沈舒颜一起拉下浑水。她脏了,也不能让沈舒颜干净地活着。
兴许她内心里还是恨李寻梅的,所以她对李寻梅的女儿也可以毫不手软的下手了。
这些沈舒颜都不想再去探究,她向来是个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但是若是人不敬我,我也不客气的性子。
沈馨是真的惹到了她头上来了。
沈舒颜毫不留情地将两人的外衣脱去,就像两人设想的那样,让两人躺在了这张大红被单的婚床上,然后扬长而去。
她实在是懒得留下来看这场闹剧,她直接叫上了沈家的司机,开车回到了沈家。
李寻梅看到她这么早回来,还有些吃惊。
“怎么回来这么早,李家那边怎么样?你怎么一身酒气?”
现在李寻梅对酒格外敏感,她甚至想给沈舒颜下一个禁酒令。
沈舒颜来不及去换身衣裳,就将前不久发生的事情说了。
李寻梅听了瞪圆了眼睛,她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又不得不信,沈舒颜是个什么性情,没有人比她这个母亲更了解,她很善良,她不会编造这样一个谎言来。
她甚至来不及痛骂沈馨和徐志远,就吓得一把抱住了沈舒颜,心有余悸,“还好你没事,你平安就好!”
等缓过来,李寻梅才气得咬牙切齿,“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还这样费心费力地替她考虑,她倒好,不知道感激也就算了,还想将我女儿也拉下浑水!这个徐志远又是什么东西?你好好跟我说说,看妈怎么收拾这两个东西!”
沈舒颜也没想让徐志远好过。
本来她以为这么久过去了,再也没有了徐志远的消息,徐志远应该是从此离她的生活远去了,没想到这人竟然和沈馨沆瀣一气,还想对她不利。他可能是知道了沈家这样纵容李鹏,还将沈馨嫁去了李家,就觉得自己应该是有机会的,就想如法炮制吧。
可惜他注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沈舒颜便将徐志远是黄公馆的下人的事说了,还顺便将两人曾经都是读书会的会员的事说了。
“可能是在读书会的时候,接触比较多,就让这人起了心思吧。又知道了沈馨的事情,就想如法炮制。”
“我呸,什么东西!”李寻梅后怕地抱紧沈舒颜,“乖女儿,妈一定帮你出这口气。”
沈舒颜微微一笑,那两个人现在应该已经被发现了。
两人都是自食恶果,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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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一会儿捉虫